2008年3月7日星期五

敢问路在何方

No scientist who has self-esteem and moral integrity will ever attempt to forecast the weather.--Anonymous(1850)

前几天最低气温还在-10℃,冻得我直打哆嗦,这两天突然升至零上,最高气温十几度。阴凉角落里的雪还没有融化,街上已经多了很多穿着短衣短裤的人。其实这种事情一月末二月初的时候就发生过一回。某个周末,气温突然升高到接近零上20度,事先没有准备的我穿着棉衣出门,只好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天气是多变的,天气预报是不准的,这是妇孺皆知的道理。其实预测天气本来就是很难的事情。以前做这种事情的人叫做先知、巫师或者大仙。现在我们有了先进的科学技术,用计算机算出来的东西似乎总比烧乌龟壳要可信一些。如今24小时内的天气预报已经比较准确了,3天之内的天气预报基本可信,但7天的天气预报大概就跟烧乌龟壳的结果差不多。上个月的时候地上积雪很深,如果要踢球的话就必须先扫雪。mail list上有人发信说他看了天气预报,未来十天都不会下雪,所以我们这周扫了雪下周还可以接着踢,说得大家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抄起铲子去干活。尽管我心里一百万个不相信,还是跟大家一起挥着铲子扫了1个多小时的雪,筋疲力尽。果然没用得了十天,三四天后就连着下了两场雪,于是一周之后我们只好又挥着铲子接着扫雪。其实我们古代劳动人民通过世代相传的经验和智慧也可以看云识天气,作24小时以内的天气预报:“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天上鲤鱼斑,明天晒谷不用翻”;诸葛孔明巧借东风更是成为千古佳话,那么我们的进步在哪里呢?

现在人们对天气预报和其他天气服务越来越依赖,气象预报已经关系到国计民生。明天下不下雨出门该 穿什么衣服只是大家最日常的疑问。但偏偏有一阵流行概率预报。我只不过想知道明天出门带不带雨伞,你却告诉我降水概率是50%,那我是带还是不带呢?不过 还好,即使被浇了个落汤鸡或是冷点热点都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顶多是发烧感冒流鼻涕。可云南那边种烟草的农民可都指望着有效的防雹服务呢。要是某次冰雹没有被预报出来,或是一炮没把云打散,一年的收成可就泡汤了。2008年8月8日晚上8点到底下不下雨也是一个举世瞩目的问题。

2005年的时候,台风“麦莎”气势汹汹的一路杀到北京南边,北京气象局如临大敌。“麦莎”会不会经过北京成了最热门的话题。经过谨慎的研究、预报,气象局发出了暴雨警报,于是北京城内全民皆兵,17座病险水库空库迎汛 、4万山民提前转移 、30万人备战台风、沙袋水泵居民院候命。结果据说是由于北京查“三证”查得太紧,“麦莎”只好绕道而行,北京城内只是下了零星小雨。这是一次著名的“麦莎来了”事件。

我很怀疑就是由于气象局喊“狼来了”喊得太多,终于让自己的预报失去了威信。据说今年南方雪灾之前,气象局曾经预报了大面积低温灾害的可能性,但国务院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南方几省就在没有任何预防措施的情况下饱受冻雨的蹂躏。这是天灾,也是人祸。也是据说,气象局成功的预报了这次雪灾过程中的每一次灾害性天气,只是没有预报出这次雪灾会持续超过20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气象学家也不例外。大气的运动是非线性的。洛伦兹的蝴蝶效应大家都听说过:一只蝴蝶在亚马逊河流域的雨林扇一扇翅膀,可能会在两周后引起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这是多么的神奇呀!即使你拥有了最强大的计算机、最精确的气象数据和最全面的气象模式,也无法做出准确的长期预报。因为你总不能数遍地球上的蝴蝶吧?就算你数遍了蝴蝶,你怎么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扇翅膀,它们这次扇翅膀会不会引起飓风,会在哪里引起飓风,会在什么时候引起飓风?虽然无数气象学家提起大气运动的非线性时都感到无比兴奋,称之为大气科学的魅力所在,但对于气象预报来说,蝴蝶效应简直就是灾难性的。前两天我在一个教授门外的告示板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No scientist who has self-esteem and moral integrity will ever attempt to forecast the weather.--Anonymous(1850)(一个有自尊的、品行端正的科学家永远不会尝试预报天气。——无名氏(1850))现在想一想,还是很有道理的。我们就 行走在成为没有自尊、品行不端正的科学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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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叫做“一闪”。刚刚学会唱《小星星》的时候,星星的全名叫做“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后来简化成了“一闪一闪亮晶晶”,最后终于变成了“一闪”。 空气加湿器叫做“冒气儿”。 企鹅叫“waddle”。鸭子叫“嘎嘎”。斑马叫“大马”。